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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教授讲座:胶质人生——《阿伯特:犹太智慧书》与犹太生命智慧

发布者:孙寅发布时间:2016-09-29浏览次数:79

    2016922日,特拉维夫大学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讲座教授张平老师来到南京大学,为同学们做了一场关于《阿伯特——犹太智慧书》的讲座,通过深入浅出的文本解读,带领大家一探犹太人生哲学。



张老师首先简要介绍了《阿伯特》一书。“阿伯特”的词根意为父亲、祖辈,“阿伯特”为复数形式,意思是祖先们。在本书中,“阿伯特”有两重意义:一是指杰出的大师,拉比犹太教的第一批贤者圣人;二是以“祖先”象征生命最基本的道德原则,作为“道德之祖”推导出其他道德训诫。

《阿伯特》一书是犹太典籍《塔木德》的核心部分《密释纳》63卷中的一卷;其独特之处在于,它并非律法书,而是一部道德训诫的言论集萃,其中处处流淌着犹太人的人生智慧——张老师将其形象地描述为“一种胶质人生的智慧”:能适应各种环境,同时保持自身独特性,这恰恰是犹太式的“胶质品格”,也是犹太民族生存状态的写照。

  随后,张老师通过《阿伯特》第一章第1218三节引文的解读,揭示出了犹太智慧中生命的三个境界。首先是超越的境界。成文律法《托拉》作为一种超越,具有神的位格,在创世前即已存在,本身可以活动,并参与上帝创世;《托拉》是万物的本原,万物归一的源头;《托拉》的学习使人获得与神平等的地位,人由此获得超越;《托拉》还带给人来世的生命。人们在来世中依然学习《托拉》,讨论律法,不过此时上帝将参与其中,而人与神平等。

其次是仪式的境界,这是一个桥梁层。仪式是《托拉》的超越地位在现实中的实现,通过仪式,日常生活中引入了超越的因素。同时,也正是这些仪式使得整个社会都认识到《托拉》的重要性与权威性。应当注意到,虽然仪式使人与超越发生联系,但人与《托拉》地位并不是平等的,正如“为神服务”所说,人处在服务的地位。随后张老师以《阿伯特》第一章第八节第二章第二节为例,着重谈到了仪式与公正的问题:审判者应当遵循着公正来审判,而不是为当事人辩护;以上天的名义来审判,表明不是人而是神、是《托拉》在审判,永恒的不是一次次审判,而是正义本身。

接下来是现实的境界,这体现着犹太传统最重要的价值观。其一,热爱劳作;其二,热爱人类;其三,追求和睦。

关于人生三境界有三条规则:

  第一,三个层次相对独立、相互依存。人不可单独在一个层次上生活。

  第二,现实的层次可以为超越的层次服务,反之不可。不可用超越的层次在现实中牟利。

第三,理想的人生是三个层次兼顾,不可偏废。

张老师结合《阿伯特》文本进行细致地解释,指明三个层次的独立性、次序性的同时一再强调其相互依存不可偏废的特征,并进一步揭示了在这些规则背后的思维方式,即中道逻辑。它可以简单表述为“非ab”“非此非彼”。人们首先看到两个极端(ab),继而采取的行动不是走向两个极端,而是选择中道。中道逻辑的思维要求避免两个极端,但在两极之间,依然保留有很大的选择空间。

  张老师以他人和自己的关系为例对比了犹太人的中道逻辑和儒家中庸思想。中庸一分为三,避开两个极端而给人指明那个三,告知人应当怎么行动,即是推己及人的“能近取譬”之道。而中道逻辑则在只为我和只为他人之间,保留了广阔的空间;否定两端,但不明确说出那个三,让人根据实际情况立刻采取行动。

  但二者更重要区别则在于超越的层次上。儒家以中庸为至德,缺少超越层面的变化和其他形态。一旦认为只能用这种至德的方式来思考,就会导致僵化。而中道逻辑则不同,从现实层面进入超越层面,犹太的中道逻辑存在着思维的质变:现实层次中的非ab,进入超越层面后,ab二者俱真。这就是犹太人的平行逻辑。这意味着,上帝可以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既支持又反对同一个观点。这种思维本质上鼓励意见的多样化,它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自由与宽容空间。现实层次的中道,到了超越层次,就成了自由的思维。

  最后,张老师进行了总结,将犹太文化的人生哲学概括为三条。

1、生命智慧的本质在于人生三重境界的互动关系

2、生命完满的要义在于遵循三重境界的基本规则

3、基本规则的根本逻辑在于中道逻辑

  讲座后,张老师还就儒家思想和犹太文化的对比与同学们展开了深入的互动交流,讨论了两种思想对于时间和空间不同的倾向性及其在超越层面的差异等问题。